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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一直停不下来。
我的生活里有什么呢?除了最普通人的最普通生活以外,我还有什么?思前想后,觉得真的没什么,要说有,那就是孤独。
我不知道跟我一样拥有这样生命形态的人,他们的内心世界是否也一样,也感觉到难以排遣的孤独。
随着年岁的增长,对世事人情看得也越来越透彻,感受到的无可奈何也越来越多。这个世界真的无法改变,所以只能改变自己。只是改变自己的过程,本身不就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吗?当一个人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棱角生生地给它磨平,或者把自己身上的刺生生地给它拔掉,那种鲜血淋漓,难道不会令自己触目惊心吗?
我一直努力寻找一种相依为命,惺惺相惜,互相爱怜,可是谈何容易?当日我认为这是自己浪漫的怀想,悲观的论断,多少还带着些悲壮,可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自己的先见之明。可是明白又如何,希望是一回事,现实却是另一回事。谁的无奈都很多,何必再去给他人增添烦恼!更何况,有些东西注定只能深埋在自己的心底,无人能分享,出于自尊也好,私密也好,不信任也好,不管任何一种理由,自己对自己才能最真实、坦白是不变的理由,所以,选择自我倾诉是最好的方式。
想想自己三十几岁的生命,是不是应该正当怒放呢?所有的价值是不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应该逐步释放呢?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应该逐渐地会聚集到自己生命里来呢?只是这个世界赋予一个普通老百姓的生命中应该的东西太少太少了,甚至不是努力就能办到的!
刚在手机里看到这样一条短信:不成熟男人的标志是可以为了理想壮烈地牺牲;成熟男人的标志是可以为了理想卑贱地活着。虽然说的是男人,不过借用一下,反观自己,那自己是属于成熟还是不成熟的?似乎两者都不挨边,我已经过了为理想而壮烈牺牲的阶段,却又不屑于为了理想而卑贱地活着。正如很多人都跟我讲起过的,学文的人,特别是学中文的人心里,总有着一份清高和傲气,不屑于与世俗同流合污,总还想保持自己的本色,所以官半夜凉初透场是最不适合这一个群体的。或许吧!人格和尊严不是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吗?当这些生命中不能匍匐在地的东西都跌入尘埃,那么人又如何顶天立地?所以有这些想法的人,要不就不要有所谓的理想,因为你注定追求不到;要不你就改变自己,而能做到这样,当然必定大成!
可我,拥有冲决一切的勇气吗?
今后路还有多长,我不知道,但有一样我能确定,那就是不管走多长多远,孤独却会伴我们终生。孤独地来到这个世界,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中间还得孤独地走完这段旅程,这是每个人的宿命,如此而已!
这是一首诗歌的名字。引文如下: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乍一看到这首诗,立刻被吸引,似乎内心里某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碰,悄然打开。是被那凄美的爱情感动?是对那望穿秋水的双眸的同情?还是对那容颜老去的叹惋?还是自己内心那挥之不去的温柔情结找到了知音?无从追问,也无须追问,当共鸣从某个角落骤然升起,内心里充溢的只是美丽的伤感和幸福,如此足矣!
看过这首诗,脑子里一直有一个温柔沉默的女子,那如莲花一般的容颜啊,在翘首企盼中寂然地开放和凋零。多少个深夜和寒晨,在下弦月和迷蒙晨雾中,双眸越过千山万水,在滚滚红尘中搜寻,却终因无着落点而悻悻而回。那远走天涯的汉子啊,是为生计奔波不能回,还是早已变心不想回,或者有何意外无法再回,不管是何种理由,那痴心的女子哟,一帘幽梦深埋心底,期待永远守候在那一弦月下,无怨无悔。那一声马蹄,该是急促而来吧,也是为那样一个为自己守候的女人而狂奔吗?可惜不是为了这一个。可有什么关系呢,这样的蹄声因为思念所具有的穿透力,岂是寻常声音能比?那突然一亮的眼睛,那突然绽放的花容,那赤脚而狂奔向窗口的身影,娇喘微微中,白衣应该还飘荡在风里吧。可是那蹄声径直向着另一双同样神情的眸而去,那狂奔的脚步戛然而止,天地又回到了黑暗之中,幕影重重,没有尽头。这个错误真美,美得那么忧伤和无奈,那一滴清泪的低落,就象荷叶上滚下的一滴清露,在湖水里荡起无尽的涟漪。
江南真是个多愁善感的所在,在这里总能找到缠绵低回的浪漫故事,自古至今,连绵不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徜徉于沈园的亭台轩榭,池塘荷花间,手抚着那绿意盎然的垂柳,徘徊在那一堵墙,那一堵写着钗头凤的断墙残垣前,心里不禁涌起的是这样的一句诗。是啊,那段故事已经相去遥远,可是走进沈园,却发现那多年前的悲伤气息扑面而来,情让心相通,虽物是人非,可那近千年的感伤和绝望,让人无法躲闪。“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欲语还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词人独自出舱,如此凄凉景致,那份思念和凄怆又该是何其浓烈啊!那些“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相思,那些“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无奈 ,那些“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的魂牵梦萦,从古至今,撞击着有情人的心房,在“心有灵犀一点通”中延续着最浪漫的情事!
此刻脑子里又出现了戴望舒的《雨巷》,眼前似乎飘逸地走过这样一个撑着油纸伞的、有着丁香一样愁怨的姑娘。江南真是一个发生浪漫故事的温室,那长长的青石板的小巷,那杏花春雨,那油纸伞,那柔情似水的姑娘,那执著守侯的容颜,都充满了诗意。等待的存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成就另一种执著的人生!
转眼老爸老妈在这儿住了两个多月了,刚来的新奇感全没了,老爸老早急着回去了。我也理解两个老人离乡千里的孤独与不惯,加上我自己开始上班,能陪他们的时间真的少之又少,那还是让他们回去的好。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最深刻的感受就是我不断地跑医院和药店。老爸老妈真的是老了,身体素质明显下降,一点点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体现出来。一会感冒,一会上火,然后我们就在医院和药店不断地出入。这里好了,那里开始,这个好了,那个开始,到后来我都有些心烦意乱了,我真不敢想像,要是在家里他们这样身体该让人多担心啊!
老两口之所以会来,纯粹是为儿子而来。我说要补课,儿子不去幼儿园,没人带,希望他们来照顾一下,于是本不想来的老两口放下一切就来了。当然宝宝的天真可爱没有让他们失望,看着儿子的能言善道,老妈总是想方设法地去逗他说话和唱歌,很多时候还让孩子跟她对打起来,不过老妈还是开心的,能多抱他一下感觉都很幸福。老爸呢,苦于自己手脚不方便,没办法抱动孩子,但看着他可爱的模样,能摸摸他的后脑勺都很知足的样子。每及此,老妈就总是感叹,唉,太远了,要来一趟,看看孩子真不容易啊,要是近点,就是在南昌都好,都可以经常走动走动的。谁说不是呢,可是生米已煮成熟饭,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想想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不愉快的记忆也不少,他们身体总是不好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如果仅仅是我们几个人在一块生活也就罢了,可是加上一个婆婆的话就有了很多不便。老两口在这里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于是客厅里的电视机的使用频率就达到了最高,在家的时间,他们几乎全坐在电视机前度过。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孩子也跟着看电视就不太好了。我们是全家反对孩子现在就看电视的,所以我才会买了那么多书,从小带着孩子看书讲故事。可今年一个暑假下来,孩子已经养成了看电视的习惯了,他奶奶一回来看见他也坐在电视机前,就把他带出去玩了。我就知道她心里不高兴了,但碍于面子不好说,只好自己带孩子出去,要是我们谁这样,老早被她说死了。我夹在中间,当然什么也不能说!
老爸手脚不灵便,需要多活动活动,所以饭后总是要出去散个步,暑假里我还总是陪他们去散步,远点近点的,相互有个伴,带着孩子,有说有笑的,相当快活。老妈又把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拿出来跟我再讲一遍, 我附和一下,她就知足了。可是后来老爸生病就不能去了,我上班以后,真的太累,我也不能去了,只剩下了老爸老妈去散步,有时候还是老爸一个人去,我明显能感觉到他们的孤独和不适,可是我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出门,这样进门。
但他们对我却从无怨言,而且还尽量给我这样一个成年的女儿以关爱。上班以后,我一个星期包括上课,有三个晚上是要在学校度过,每次精疲力尽地回到家,总是九点以后了,可是不管我何时回去,打开门,总是看到爸妈关心的目光,还有那盏一直为我亮着的灯(婆婆是从来不坐在沙发上等我回家的,她总是带着孩子早早地睡了)。我告诉过他们早点睡好了,没关系的。可他们却总是说你还没回来啊!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尽管已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却仍能找到孩子的感觉。有父母真好啊!
老妈老早说了,要不是有孩子,且女儿和女婿都不错,他们老早就回去了。虽然他总是不太说话,可老爸老妈相当肯定他。这次他去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旅游,说有种藏药很好,可以治疗偏瘫,但是价格很贵,他二话没说就买了,还跟人说,如果就这样治好了老丈人,他再送他们两万。他回来我跟他开玩笑,说不定你刚一出门,人家就在后面笑话你了,这种人都有,骗你还这么感激呢!话虽如此,但心里是很开心的,他能这样有心(钱都在其次),真是不容易。我也知道他对老爸好,他自己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他说每次看到老爸就很难过,病成这样,总是希望对他们好一点,让他们晚年过得幸福点。老爸老妈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这份心意吧,所以闷葫芦一个,他们也觉得他很不错。
他们现在说要回去,连我也觉得该让他们回去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嘛!人总是要待在舒适的环境里才会真的舒服,也才有幸福可言啊!
说起游泳那还是几年前的事了,婚前婚后热情高涨,时间也有,心情也有,所以经常到野外去找地方游泳,当然游泳池也去。直到2005年,我们兴致勃勃地办卡每天去游泳,突然觉得自己很累,游得特别没力气,一检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下好了,为了养胎,在家静养了两个月,刚刚才学会的一点游泳本领正技痒呢,又苦于现实不得不放弃,真是难熬。没想到这一放弃就是四年,很多次说起游泳的事,可是孩子在家,真是走不开,他呢,因为我不能去,他也就没了兴趣,说不忍心独自去“偷欢”,因此这一耽搁下来,我们两个整整四年都没去游过泳了。
突然说起游泳的事情,是因为这次他们公司组织去象山玩,去海边的话,当然得去游泳了。针对自己严重走形的身材,我特意准备了一套特别保守的泳衣,省得在沙滩上“自惭形秽”。不过最后发现自己是有些多虑了,生过孩子的女人已经没几个保持少女身材了,我这样的自知之明还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些,毕竟连体泳衣多少能遮盖些不足,分体式泳衣真的让很多女人腰际的泳圈都凸了出来。不过说也奇怪,在那样一个氛围里,看过一眼也就算了,大家脸上开心的笑容足以盖过所有的瑕疵,特别是母亲带着孩子在水边玩耍,母亲幸福的微笑和孩子童稚的笑声和话语,那真的是一个美丽的画面,旁人都很受感染,什么世俗的审美统统都可以抛一边去了。
我拿着租来的泳圈就下水了,本来是可以不要它了,但事隔几年,还是这样保险点。即便是有泳圈也不敢走得太远,因为太累,怕回不来。他们有个同事,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经常参加他们公司的活动,所以跟她稍微熟悉些,她也不会游泳,趴在泳圈里,在浅水区划动,水花四溅。男同事跟她开玩笑,合力把她拖到了稍远的地方,她哇哇大叫,只有自己奋力往回划,可过了半天,她跟我说,我怎么这么久了,还在原地不动啊,我怎么回去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不过我还有一点不用担心,因为他在我身边。他自己游一会儿,就过来看看我,不时督促我拿掉泳圈自己游。然后就跟我们以前一样,他在前面不远处等我,我只要奋力往前划动几米,在沉下水之前抓住他,然后开始下一个回合。
说到他游泳,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只旱鸭子,一点不能下水。谈恋爱的时候,我硬是把他推下水,让他学游泳。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穿件救生衣,我觉得很滑稽,硬是让他脱下来,在浅水区练习潜水,就这样他在我的威逼之下练习着,而且学有所成。而我呢,却始终借助一个游泳圈,几年之后还是如此。真是惭愧!
那天还是天公作美的,当头照射的太阳一会儿就躲起来了,似乎凉快了不少,也就不再顾忌那么多了,仰首躺在泳圈里,手轻轻地在划动,任自己在海面上漂浮。远处烟波浩渺,辽阔无边;头上云淡风轻,天高地远;近处青山横陈,青绿葱茏,自己悠哉游哉,惬意无比。突然发现往下一沉,双脚被夹住,原来是他看我如此惬意,也附着在泳圈下,两人一同仰首浮游于水面,又何尝不是一快呢!
不过玩虽好玩,一停下来就感到非常累了,回来的车程,几乎就在睡觉中度过了。
上个学期班级里有两个男生被校方怀疑,在深夜里想跑进女生寝室,虽然未遂,但情节已是非常恶劣。在调查过程中,两个人矢口否认,那一脸的无辜和气愤,我真的相信了他们说的是真的。可保卫处也说得有板有眼,经过调查,连他们什么时候去的,走到了哪里,具体位置都描述得跟看见了似的,就差把证人带到我面前了。对此我选择了相信后者,于是对他们的不诚实我表示了愤怒,而且在班级记录里做了相应记载。但最终我还是把他们两个保了下来,让事情不了了之,一边其实没有证据,一边我们也耗不起调查的时间与精力。我以为这件事情就此可以过去了。直到这个学期开学,我让其中一个男生出任班长,可他对班级工作却是不冷不热,包括对班主任也是保持相应距离,也从不到我这儿来反映任何问题。后来我才了解到,原来另一个男生在办公室看到了我的记录,并告诉了他。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对我也失去了信任,并用这一形式表现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也不用觉得害怕。经过耐心的解释和沟通,我们还是能够化解误会的。可怕的是另一个男生,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我的强有力支持者,当面背面似乎都站在我这一边。我从未发觉他看了我的记录,也从未感觉到他对我的意见。想到此,对他的城府和心计我真的觉得了害怕。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一直在学校度过他的光阴,他是怎么练就了如此的本领,连比他大一轮的老师都看不出来呢?他是怎么做到把所有的不满都藏在心里,还能对我敷衍得如此不着痕迹的呢?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更多的是这种人,当面很好,背面有机会趁机就报复。一个女孩子,当着她妈妈的面说,我们老师很累的,我都不好意思打扰她。那份关心和体贴让我感动以极。可是在一次调查过程中,她却先问这个给不给老师看的,得知不给时,长舒口气,以前昧着良心,这回……而且我的得分果然很低。相对于前面的男生而言,这已经没有什么档次了。
在学生们面前,我真的常有自己太“嫩”的感觉,有些事情是我无法启齿的,可在他们那里那根本已经不算是什么问题,他们把问题看得很透彻。领佳节又重阳导来了该怎么表现,如何应对领佳节又重阳导检查,早恋的危害,不能到什么程度等等,他们都非常有数,虽然他们还是忍不住的要谈恋爱。
我无法知道孩子们这样的表现到底是好还是坏,这是现代教育的结果,现代教育让他们变得这么有城府和心计,这么势力,这么功利,不是吗?上面要来检查了,全校开始大扫除,清扫每一个角落,碰上领佳节又重阳导要大声问好,博取好印象;上公开课了,有的人要提前上一遍,让学生有数,知道该如何表现;或者嘱咐好学生,甚至私下找几个人布置好了,到时拿出来就行了;教育学生的时候,联系社会现实,告诉他们现实如此,你一定要怎样表现,到时给你什么好处;如果表现不好,甚至给学生穿小鞋;家长要送礼,不然很多机会就轮不上你等等,这样的事情一出来,他们能不学乖吗?能不现实而功利吗?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这句话是我们在师大的时候老师经常教导的,好像还写在校门口了。我们总是被要求做真人,做真事,形成健康的人格和情趣,才能教育好学生。还记得古代汉语老师跟我们强调千万不要去做教书匠,当一种职业一旦为“匠”了,很快就进入了一成不变,因袭守旧的阶段,把教书仅仅当成谋生的手段,失去了教育者的创造力,以身作则的典范作用,那还有何高尚可言?时至今日,这些话还清晰在耳边,才发现老师是如此睿智,能看到未来,能提前给我们打预防针。只是睿智毕竟挡不住现实的诱惑,该随俗的,一不小心就随了俗。教育首先是人的教育,知识是一样的,平等的,可是人的差异,却直接导致教育成果的差异,教育者在教育过程中起着如此大的作用,怎能掉以轻心?
他们今天变成这样,我想我们应该负有不可推却的责任,我们的心灵都需要净化,我们先矫正自己的心态,或许他们才会转变一些。而对于大的环境,则是个社会问题了,咱们很多时候只能感叹可耐其何!
跨过而立之年的大门,心里确实惶恐了一下。不过,三十岁生日的前三天,宝宝出生了,在医院度过了自己而立之年的生日,可以用来惶恐的时间不多,喜悦和疼痛占据了生命的整个空间,或许该感谢儿子,是他用自己的降生减淡了老妈的惶惑。其实我是想让儿子跟我同一天生日的,这样省事,但儿子出生那天正好是预产期,虽然儿子无动于衷,但我不想再拖了,于是儿子比三十年前的老妈早三天来到这个世界。不过这样也省事,因为儿子出生后,我的生日基本就不过了。
转眼两年过去了,我又迎来了自己的三十二岁生日。虽然生日不过,可是岁数见长是个事实。三十二岁,好像真的不小了,可自己咋这么没感觉呢?三十二岁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成熟的?事业有成的?家庭幸福的?沉重的?压力巨大的?或许都是,又或许不一定。借这个机会,我也对自己三十二年的生命收获做个小小的总结吧。
我是独立的。这点本人可以小小的骄傲一下,虽然似乎这一点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大街上随便拉个人一问,或许人家都是自立的。我经济上独立,每月拿着饿不死,撑不坏的工资,自己的支出完全可以支付,还能不时支援一下娘家。不时还可以放纵一下自己,掏点奢侈品回来。即便自己一时应付不了了,不还有老公做后盾吗?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定程度上还是挺有道理的。另外我人格上独立,我有自己的处世原则和判断能力,我有我生活的智慧和处事能力,而且重要的,我具备一定的与时俱进的能力,又不盲从,这点令自己又可以小小的骄傲一下。用学生们的话来讲,班主任超级自恋!严重了,但一点点是有的!
我是自信的。别人说从我挺直的后背,风风火火的脚步中都能读出我的自信,人言而已。其实很多时候我自己也很没底,说实在的,自信是需要资本的。想想自己有啥资本呢,说到相貌,未成年时我就对自己有了清醒的认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还是想想在上面种点啥,充实丰富一下精神世界来得实在。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几本书,多写了几本日记,多写了几篇文章,如此而已。没想到今天,这反而成了自己有才华的依据,能写个几句看起来不疙疙瘩瘩的话,能说明白一些可能大家都懂的道理,也是一种能力吧,于是我顺理成章成了有才华的人。而在工作上,我认真、踏实、敬业,稍有成绩。上堂课下来,据说别人都还喜欢,因为激情满怀,轻松活泼,因而也成了自己有能力的一个表现。其实我心里难免也是要紧张的,可是越遇到压力,自己反而更想迎难而上,据说这是不错的一种心理素质。在大家一片看好声中,自信就这样来了。或许所谓的自信,最大的资本不在于你有多少的天赋,更加在于你有多少的努力和付出,有多少的责任感吧,恰好我明白了这点,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拥有了自信。
我不成熟。所谓的成熟,可能具备应对自如的处事能力,看透世情的洞悉能力是重要的标志吧。如果仅仅看透就能算成熟的话,那我应该算是在这条路上走了挺远了。可惜的是本人脾气太臭,不愿意违背自己意愿,做些让本人不愉快的事儿,所以虽然有不少的机会可以往上爬,但都因本人的臭脾气而失去了。更不争气的是还不在乎,想方设法地加以解脱。这就真的变成不识时务了。早些年,咱对那些溜须拍马之人还深恶痛绝,时至今日,本人一反常态,竟对他们深感佩服起来,你想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儿,人家做来就那么不费吹灰之力,不着痕迹,且成效显著,这绝对是一种能力,只有深叹弗如。而自己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有不惯之事,该说的要说,容不得沙子,受不得委屈,心直口快,好听点是有个性,不好听的就是不成熟,不识时务。虽然自己也在调整所谓的原则,但比起世界的发展变化速度来,那绝对是蜗牛之与火箭,唉!
家庭生活呢,从知足常乐的角度讲,我应该是快乐的。有爱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爱的聪明的儿子,有能干的婆婆;有房子车子,虽然票子不多,生活水平不高,但也是衣食无忧;工作稳定,收入稳定,过着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毫无斗志,毫无变化,偶尔吵吵小架,是为生活的调剂;亲戚之间的来往充满了人情味,几乎象一家人,这点也增加了我不少的幸福指数;有要好的朋友,近在眼前的有,远在天边的也有,自己心里有所牵挂,也被别人牵挂,心里时常觉得暖暖的;平日里不时还有学生来探望一下,昔日严肃的老师今天成了他们的朋友,失恋了向你倾诉,无聊了一起逛街、吃饭,幸福了向你诉说,这又何尝不是种幸福!
写到这里,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遍,才发现这些几乎是自己所有的生活了,难道我的生活就这么简单,简单到了一两千字就概括了,说清楚了?细想想,哪些事情又都不只是几个文字所能言尽的,或许这就是生活,看似简单,过起来也可以简单,看你怎么处理而已。看来自己三十二岁了,对生活的感悟实在不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了!《暖春》已经看完,我却久久地停留电影的情境里,无法自拔。对这样一部边欣赏电影边痛快淋漓流泪的作品,它打动人的地方固然很多,其中最让我觉得温暖的是电影中所表现出来的人性美。
宝柱爹一生未婚,甘愿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两个孤儿。领养小花的时候已是花甲之年,在村人冷漠而诧异的注视中,他毅然还是把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背回了家。佝偻的背影,沉睡未醒的小女孩,逐渐消逝在人们的视线外,耳边仍在回荡的是他那句“可我知道一个人!人,不能见死不救啊”。那佝偻的背影不禁让人觉得奇异,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老人,他的同情心能持续多久?当打听到小花的身世后,我想小花在炕上东躲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和小花哭诉自己身世的情景肯定适时地跳入了老人的脑海,孩子该是经历了怎样的虐佳节又重阳待才会逃跑,才会如此害怕受到伤害啊!老人坚决地把孩子留下了。在儿子和儿媳不理解,甚至是百般阻挠反对的情形下,老人被迫跟儿子分家,用老弱却仍坚挺的肩膀扛起了抚养孩子的任务,料理起了孩子的饮食起居,并送她上学。我们无法想像一个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要历经怎样的艰辛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抚养成佳节又重阳人。在这之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这个孩子跟他毫无血缘关系!
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老人的形象变得异常高大了起来。在以村长为首的村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情形下,他的善良在这样一个卑微的身体里散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他的悲悯心让其他健壮却固守“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人们相形见绌。血缘关系是亲情的首要条件,自己生的孩子,傻子都比别人的强,更何况还是个女娃!善良或许是很多村人都有的,可是要如此的无私和包容,却并非人人都能做到,更何况为了别人的孩子还能做到终身不娶呢!这是怎样的一种胸襟和气度啊!他是卑微的,弱小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老汉,却用他的人生书写了一个大写的“人”字!
写到这儿,我突然又想起余华在《兄弟》一书中的一个场景。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中,人们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泄愤的借口,于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那么遥远而紧张。告密、报复、冷漠、伤害、残忍、歹毒,人们做起这些事情来的时候是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条件下,人性中丑恶的一面暴露无遗。十年浩劫,又何尝不是人性的一场浩劫呢!宋凡平为了实现给李兰的一个承诺(等她治好了病,就到上海去把她接回来),偷偷从监禁的地方跑了出来,兴冲冲地买车票想去上海,却在车站被堵住了,然后就是惨绝人寰的暴打,直至死亡。当时多人在场,却无一人出面,甚至尸体一直躺在车站广场上,任蚊虫飞绕,也无人问津。孤儿寡母在如此艰难的情景中找不到人帮忙,尸体也无法运走,那是怎样催人泪下的一幕啊!任你铁石心肠,也无法不为之动容。母亲的坚强固然让我们对人世抱着一份希望,可是这点光芒毕竟太微弱了。这个时候,另一点光芒出现了,卖早点的苏阿姨挺身而出,工人师傅也开始帮助孤儿寡母搬运尸体,直至把他们送回家。在那一刻,我们似乎陡然对人间充满着希望,毕竟人性中美好的一面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泯灭的,不管怎样压制,可在适当的时候,它就会跳出来,给生的人以希望,给死的人以安慰。而这也是这个世界得以继续的最温暖的力量。
人咋活都是一辈子,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人”字写得端正,写得顶天立地!它需要我们保持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比如善良、正直、宽容、坚强、无私等等品格。宝柱爹用他佝偻的背影透出的善良和坚强构筑了一个大写的“人”字。而宝柱媳妇用她的知错能改,用她的母爱不同样在天地间撰写了一个大写的“人”字吗?而小花呢,身世虽然凄惨,遭遇虽然令人潸然,可她也用她的善良、感恩、坚强的心在天地间书写着大写的“人”字。我们每每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些荒芜而冷漠的心灵总是深深伤害着敏感而善良的人们,可是透过这些冷漠和荒芜,我们眼中仍然能看到人性中的美好,而这些是支撑我们继续走下去,并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动力。社会需要温暖,人间需要温情,人心需要支撑,有了这些,我们才能走得更好!
不知是我太敏感,还是现实太无奈,回家一趟,我真的感慨多多。时间老人虽然公正,却也非常无情,在他的双手抚摸下,所有的容颜都悄然衰老;那岁月的痕迹啊,那么清晰,那么深刻。在逐日逝去的岁月中,掏空的还有人的生命。命运之神盘旋在人们头顶,指引着这些人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完自己的人生之旅。人,该何去何从?
最让我伤感的就是我的父母,衰老多了。当年雷厉风行的父亲,勤劳灵巧的母亲,今日似乎都已经进入垂垂老矣的状态。父亲终年靠药物维持生命,身体虚弱而肥胖,加上半身不遂落下的后遗症,行动颇为不便;一人独处,不一会儿就低头发出鼾声;吃饭时,饭桌上下到处是饭菜,还要滴到身上······我真是不敢想像,当年个性如此强硬的父亲,是怎样无奈地走过从强大到柔弱的过程。是啊,我早先为什么没有体会到父亲走过这段路的艰辛呢?我不是还可以多安慰一下他吗?现在的父亲在对抗病魔的同时,我知道他还要对抗对死亡的恐惧,所以虽然吃药很苦,也要花不少的钱,可是在他眼里,他一方面觉得很愧疚,给我们造成负担;另一方面又怕我们不给他钱,而这些都源于人对生的本能渴望,对死亡的本能抗拒,这对人是另一种折磨,我很理解。无声中我把我支持的态度告诉了他,我想老父是懂了,虽然他也什么都没说!
妈妈呢,今年整六十岁了。早年的母亲似乎是个委屈的小媳妇,经常跟老爸吵架,经常抹眼泪,为此我对父亲多有不满,人总是容易倾向于弱者。而现在老妈也见老了,身体发福了,整个一外婆的翻版,只是没有外婆的那份祥和和通达。现在的老爸已奈何不了她了,所以言语之间的冲撞难免,但我能看到他们这种有时的冲撞后面的相依相伴,少来夫妻老来伴,不就是这种意味吗?老妈很迷信,她把对我们的这种关心夹杂在言语问候里和对神的虔诚里,她希望借助神的力量完成她无能为力的愿望——一家平安、健康。我也和老妈一起去拜过神,她虔诚的跪拜和祈祷令人感动,这个时候所有无神论的理论都那么苍白,因为我知道这是她的寄托。今年老妈六十大寿,我其实很期盼这个时日的到来。几年前,老妈跟我说,堂嫂曾经骂过她能不能过六十还是个问题呢,因为算命先生算过老妈过不了六十。我从未想过这句话给老妈造成怎样的压力,直到前年老妈来我这儿,含着眼泪说她不知能不能过六十的时候,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危害,这几年里老妈其实也是在抗拒着对死亡的恐惧啊!这是人无法逃脱的一种命运,自己扛过去了,就逃脱了命运的掌握,否则别人都无能为力。
还有一个让我颇有感触的人物,是一个远房的姑妈,跟我们走得很近。早年我们读书最苦的时候,她在不富裕的情况下,还小额地资助过我们。事隔多年,我愈能体会到这份真情的可贵,今年回家,别的亲戚家都没有去,但一定要去看看这个姑妈。第一眼就让我内心一颤,发福的身体,苍老的容颜,脸上的白斑愈益多起来了,让人不忍猝睹。不过几年不见,怎么会老至此。老妈陪着她在厨房忙活,后来老妈跟我说,姑妈一年忙到头,大年三十晚上十二点了还有大堆的衣服没洗,全家人都指望她的照顾。更有甚者,姑父也不喜欢自己的枕边人,有钱就把它花到自己看中的小媳妇家去,这无疑是一种最深刻的伤害。而这难道就是乡下女人认定的命运,无法抗争?我除了哀其不幸以外,也只有无言!
我的家乡在一个偏僻落后的山村,十几年前,我离开家人,出外求学,然后远踏他乡工作,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十几年后我再次回到这儿,它仍然还是什么样,除了多了几幢看起来整齐点的房子。生活方式也还是如此,平日里早出晚归谋生,四处打工,稍微赚点钱养家糊口,剩下的就消耗在了赌桌上或暧昧的灯光下。三下五除二把钱掏光了后,又开始工作,然后周而复始。当然这不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可是却很有代表性,想找几个从不赌博的人,难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在殊途同归的过程里,每个人又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遭遇,和命运有关乎?无关乎?无从追究,谁又想去追究,生命的线段有限,有自己的方式就好,即便有时候是很无奈的!
因为怀孕和生子,我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为此去年很早就开始计划,打算回家过年。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二十几天的大雪冰冻,让人疑虑重重,本以为回家过年的打算要泡汤了,还好老天毕竟遂人愿。头两天虽然还下雪,但雪夹在雨缝隙里飘洒,很快也就融化在雨的柔情里了。二十九那天转阴了,天气预报说三十是阴天。既然如此,三十那天一大早我和老公就出发了,汽车启动的那一刻,我看了下表,正好三点半。
从浙江到江西行程八百多公里,一路高速。我和老公良久都无言,他专心开车,我则坐在旁边借助车灯看高速两边的警示牌,死亡、死神之类的字眼触目惊心,更增加了我内心的不安。随着曙光的出现,视线不再借助车灯,心情才开始稍微放松下来。也可能是几年后归家的激动吧,我的精神状态是不错的,开始跟他谈笑风生起来,好几次听到自己的笑声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的笑声是从我嘴里发出的吗?这事情好像没这么好笑啊?且不断地向老妈报告地点,老妈虽然一再叮嘱慢点,可我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期盼和高兴。是啊,老爸老妈也是盼儿归啊!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老爸老妈还在等我们吃饭呢。匆匆吃完饭,帮着打扫和布置家里,买鞭炮贴春联,眼看着没有什么气氛的家里年味马上变得浓厚起来。老妈说前年我和妹妹都没回家过年,他们三人在家也就马马虎虎地过,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去年一再地要求我们回家过年,听到说我会回去,老妈老早就张罗开了,电话里经常告诉我准备了什么我喜欢吃的,家里准备了多少年货,自己养了多少鸡,说到时回去给我们杀鸡吃等等。她哪里知道我们现在谁都不稀罕这些,但我什么也没说,让她去忙吧,我知道她忙这些开心。
晚上守岁,往年我们总是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春晚,但去年的三十我们却是围在火炉边过的。一开始是我跟弟弟两人在炉火边聊天,他不是个成熟的人,差不多十年了,我总是这样坐着跟他谈心,告诉他该怎么做,去年也不例外。后来老爸老妈也加入进来旁听,老妈不时发表几句意见。想想他们生活真是很不易,女儿远在外地,儿子虽守在身边,可是经常也不着家,有时有急事也找不着人。老妈一句“真的老了,就一年功夫就老了!”说得我心酸不已。我哪里会看不出来,现在的老妈发福了,走路没有以前轻快了,干活没有以前轻巧了,家里的活里里外外地还是她在张罗,怎能不觉得劳累?老爸常年生病,终年靠药物维持,回家看到他又是棉袄,又是羽绒服,又是羊毛衫,还得穿外套,心里真不是滋味,身体虚弱到如此程度!回头想想,自己平日里工作忙,打电话回家也少了,有问候也是蜻蜓点水式的,而我们的点点滴滴却全在父母的心头,劳他们时常牵挂,有时候前一个电话里说的事,可能下一次电话里还在细细询问。这就是父母!我们拿什么去回报他们的心!没有!是的!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回报得了!现在我也已经为人母,想想自己带孩子的艰辛与劳累,我还只有一个,而当日的他们可是三个,他们又该承受了怎样的艰苦啊!
说到回报,相隔遥远,我能给的,除了不时的一个电话,就是寄点钱回家。不能否认,钱确实给家里帮了大忙,老爸要治病,家里的人情世故都要花钱,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应付,我和妹妹的钱支撑起了这个家。这是我们唯一能做得安心的。所以这次自己开车回去时,我们把车里除了我们坐的地方,所有的空间都堆满了东西,光往家里搬东西就好多趟。这除了是种物质上的补充,带给他们的还有一份炫耀。当日太苦,所有人都袖手旁观,令人寒心。今日我们翻身了,如此而已!对我而言没什么,但对他们有意义就够了。
只是钱毕竟还是身外之物,有来有去的,我们平时寄钱也不少,可是没我们在家的日子他们总觉得生活里缺少太多,上班忙没办法,过年的时候总希望尽享天伦之乐,这应该不是过分的要求。而我呢,不回家的日子,寒暑假都觉得没过一样,丝毫找不到放假的感觉。过年对于我们而言,只是团聚的一个最好理由。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孩子的心也应该是一样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呗!
近十天半个月的生活,用“焦头烂额”绝不足以来形容我的状态。我从来不知道当一个这样的班主任,竟然成了政教处的常客。开学到现在也不过就三个月的样子,班上竟然已经有了三个处分,一个开除!这种纪录也太可怕了,都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还要面对什么样的事情,而且我知道他们是一定有事情的,也小不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学生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拿出走来吓唬人,十月份班上有个女孩子出走,闹得天翻地覆,好不容易找回来,安稳下来,以为处分过了,也安抚过了,应该可以静下心来了,可谁知道刚过去一个多星期,班上立刻又有两个人出走!而且时间更长,地点更远,直接跑到绍兴宁波去了。更离谱的是,竟然是打的去的!我知道其中一个女孩子家里有钱,直接从父母的抽屉里拿了两千块钱,在外面来来回回打的,估计还住宾馆了吧。在外面闹腾了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天,钱花得差不多了,也就只有回来了。父母找到她们的时候,身上已经所剩无几了,听说是碍于面子才多捱了几日,不然老早想回来了。
她们出去估计是受不了什么苦的,苦的是我和家长,大街小巷去找,各个网吧里去找,苦不堪言。特别是去网吧的经历让人难忘。我比较土,基本上是不去网吧上网的,乍一进去,看到里边满满当当的人,而且有很多表情和眼神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小混混之流,心里就已经不痛快了。里边烟雾缭绕,呛鼻欲吐,且不通风,令人窒息,没一会儿赶紧出来。我真是无法想像,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有人乐此不疲,甚至眠宿在网吧。要找的人当然找不着,后来才知道她们早已经去了绍兴了,我们所有的努力寻找都是徒劳而已。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她们出走的当天晚上,我和家长出去寻找时,就带了跟她们玩得很好的一个女孩子一起去找。她也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陪着我们到处转,提供网吧的信息。可事情越调查到后来,发现她其实很多情况是了解的,只是不说而已。在她们出走到了一星期时,听说这个女孩子打听到了什么情况,在电话里威逼利诱地说了一点,以为差不多了,家长仍不放心,几个人又开车到了偏僻的乡下,好不容易找到她来问,结果也没多问到什么,而且我也就这样相信她了。当时家长一个劲地说她有所隐瞒,不诚实,我还不认同呢。可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家长不愧是厂长,老练,看人准,我则差远了。出走的女孩子回来以后透露,送她们上车的就是陪我们去找的这个女生和之前已经处分的出走过的女生。我们报警之后,也还是她通风报信,把这边报警和锁定电话的事情全告诉了她们,让她们赶紧从绍兴转移到宁波,说绍兴已经不安全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一个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的,胸无城府的小女生,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定力和城府,不仅全然装着一无所知,还帮我们到处去找,在我们焦头烂额的时候也丝毫不透露出来,即便是我们驱车赶到她们家的时候还是能做到守口如瓶,让我早招了,怎么守得住?而且家长着急上火,老师愁眉苦脸的,也不忍心啊!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竟然能无动于衷到这个程度,还不可怕?她们所谓的义气到了何种坚固的程度,是我们难以想像的!
现在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一个处分,一个开除。杀鸡骇猴,希望有用才好!
而且期中考试,班上抓出三个舞弊,一个还被政教处处分了,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的学生啊,面对的社会环境固然是复杂了很多很多,可是他们把人一些必须的优秀品质都慢慢丧失,一些我们原来认为不可取的东西他们反而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下来,这样的差距多可怕啊!
这样的状况对老师真的是巨大的挑战,感觉自己都落伍了。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